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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亲节目:明里总局喊杀 暗地卫视互掐

江苏卫视相亲节目《非诚勿扰》现场。(图片来源:资料图片)

进入六月,相亲节目突然被一种高调批评的舆论包围了,包括央视、人民日报的权威媒体都跳将出来,而在此前,广电总局也已出台政策,限制节目内容,禁止出现“拜金”“涉性话题”等刺激观众的内容。收视率占据首位的《非诚勿扰》成了靶子,封杀等传闻不时传出,虽然最终并没有被停播,但其小心翼翼已如履薄冰。而竞争对手们的日子也并不好过,浙江卫视《为爱向前冲》停播,湖南卫视《我们约会吧》也再不强调自己“国内第一档交友真人秀节目”的身份了。

乱象之下,昭示着新型相亲节目已然过了巅峰期,不会再出现全民热议的局面,从诞生到成熟,到巅峰,再到衰败,相亲节目仅仅用了半年时间。这一切是如何造成的?表面上是广电总局的政策禁令发挥了行政力量,但事实上,更深层的原因是,各大卫视(很可能仅仅集中于三四家卫视)在“互掐”中一起走向了死胡同。他们各自罗织枪手,除了吹捧自己之外,还强力打压对手,无情指责对方,在总局出面之前,已经形成了民间舆论基础,广电总局的现身,早有铺垫。

相亲节目——本是同根生

国内相亲节目曾火爆过一次,那是上世纪的事,湖南卫视《玫瑰之约》1998年开播,播出5年时间,形成不小的风潮。不过,该时期相亲节目仍属中规中矩,真人秀的成分很少,以真实婚恋为基础,非议不多,并不像七八年后的相亲节目那么扎眼,一切都很美好和甜蜜。时隔7年后的2009年12月,湖南卫视引进英国Fremantle Media公司《take me out》的节目模式,改版成为《我们约会吧》。这种新型的带有强烈真人秀性质的相亲节目在国内宣告诞生。但风头,却被晚一个月后播出的江苏卫视《非诚勿扰》抢去了。

在省级卫视的竞争中,近年崛起的江苏卫视无疑是最能挑战湖南卫视的地位,但经历几年的拼抢,江苏卫视并不能占得上风。2010年1年《非诚勿扰》播出第一期,江苏卫视显然寄予厚望,幸运的是,他们押对宝了,不幸的是,在本身炒作过头的情况下,还遭遇对手围剿,终于走上了挨批的风口浪尖。

《非诚勿扰》开播的第二个月,还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,他们似乎很有必要选择一个话题人物以带动节目收视,这时,马诺出现了。此后宣传团队通过各种渠道进行推广,终于在春节过后的3月,马诺成了话题人物,《非诚勿扰》也最终成为收视冠军。

毋庸置疑的是,从宣传角度而言,马诺有成为话题的巨大潜力,拜金、美女、宝马、大胸等一系列关键词让此人能成为争议焦点。她做到了,《非诚勿扰》也赢了。此后,如法炮制,更多女嘉宾甚至男嘉宾都成了优秀的表演者,她们上过节目后,俨然变成了演艺圈艺人,马不停蹄地走穴、受访……他们到底是来交友征婚的,抑或通过节目成名的?这已经不重要了。

到此时为止,《非诚勿扰》仍不失为一档非常优秀的电视节目。而冲破道德束缚的言论,更能真实地表达目前社会上存在的“龌龊”,虽然那些言论不过是台词。至于节目中是否该不该出现这些言论,是卫道士们的事,作为一档好看的电视节目,观众也许并不会当真。

卫视打架——相煎实太急

对于《非诚勿扰》的迅速走红,其他卫视沉不住气了。湖南卫视率先发难,3月中旬,湖南卫视声称要状告江苏卫视,他们认为《我们约会吧》才“根红苗正”,属于英国版权方的合法原配,而《非诚勿扰》是“抄袭”。值得玩味的是,《我们约会吧》在广电总局介入之后,立刻改了口径,对于“国内第一个交友真人秀节目”这一说法讳莫如深,在宣传时,悄然撤掉“第一个”字眼。当然,之前的“侵权说”,仅仅是虚晃一枪,而其目的十分明显。不过,观众们并不在乎谁是“正版”谁是“盗版”,节目好看才是重点。所以,“侵权”一事,只好偃旗息鼓,不了了之。

就在湖南卫视状告江苏卫视“侵权”报道出笼的同时,浙江卫视也加入战团,《为爱向前冲》开播,“三足鼎立”局面形成。浙江卫视意欲后发制人,来势汹汹,节目尺度比《非诚勿扰》更大。著名的网上爆料人“舞美师”突然也在3月底大骂《非诚勿扰》,指责《非诚勿扰》“造假”,他发微博称:“这不是娱乐不娱乐的问题,这其实就是欺诈行为,你江苏卫视《非诚勿扰》告诉大家的是真实的相亲节目,还说非诚勿扰,结果你都是演员演的……为了追求节目所谓的戏剧冲突,把观众当猴耍。”而此君,之前还曾极力赞美过《非诚勿扰》。答案随后揭晓——刚进入4月,“舞美师”就自曝将高价登陆浙江卫视的一档综艺节目。受人之托,忠君之事,态度逆转,也不为过。

事实上,有很多像“舞美师”这样的所谓名博加入到了“枪手”行列,更有博主长期以踩《非诚勿扰》为己任。除了这些民间声音,各卫视也利用媒体关系,进行对竞争者的打压。《非诚勿扰》的火爆,让他自然成了“出头鸟”。

而闫凤娇艳照事件的披露,使得混战出现了拐点。一边厢,竞争对手找到了攻击的口实,而另一边厢,《非诚勿扰》也开始享受颠覆时刻的来临。从女嘉宾到主持孟非,再到嘉宾主持乐嘉,频繁出现于媒体报端,之前因为争议所产生的火爆程度还仅仅限于节目本身,而现在,因为突如其来的非常规事件,成功地把参与节目的每个人都变成了备受关注的明星。

《非诚勿扰》的竞争对手们在丑闻爆出时,也没有错过,不管是在博客、论坛抑或正规媒体,都充斥着对于闫凤娇的“过度解读”,更有不知身份的网友到处转贴类似于“《非诚勿扰》离死不远”这种充斥暴戾气息的博文。江苏卫视内部员工曾直指这些都是湖南卫视找来的枪手,而湖南卫视员工也对《非诚勿扰》不加掩饰的大加讨伐,称其突破道德毫无伦理底线。

但别以为《非诚勿扰》是好惹的善茬,岂肯坐视不理,知情人称,江苏卫视宣传团队曾有雇佣“名博枪手”的打算。他们试图反戈一击。在热闹的微博、博客、论坛甚至各大网站的新闻跟帖里,你根本无法分清楚哪些是“卫视雇佣军”,而哪些才是真正的无辜看客。媒体的喧嚣,再加上枪手的鼓噪,相亲节目很快就成了“娱乐至死”的新典范,从而变得面目模糊。

结局——恶性竞争出“恶果”

终于,总局出手了。

6月10日,国家广电总局正式下发了《广电总局关于进一步规范婚恋交友类电视节目的管理通知》及《广电总局办公厅关于加强情感故事类电视节目管理的通知》两份文件,对“相亲类节目泛滥、造假、低俗”等倾向着手整饬。

随着总局的一声禁令,《为爱向前冲》退出了竞争,宣布停播。《我们约会吧》一直小心翼翼,维持着避免太过娱乐化的保守形象,得以免受冲击。而“出头鸟”《非诚勿扰》裹挟在“封杀”传闻的困惑中,猝不及防地进行整改,因为“难看”, 无可挽回地导致收视率下跌。这当然给了其他卫视相亲节目的机会。用“阴谋论”的眼光看,这其中的弯弯绕绕,无疑有些微妙。

与五六个月前的迫切需要宣传不同,而今某卫视宣传团队无奈地说:“我们想被淡忘。”他们准能如愿。观众是无情的,不好看的节目,会视而不见。被集体整容后的相亲节目,还能吸引多少眼球,已不难预料。

众所周知的是,电影在上映前后会进行炒作宣传、枪手吹捧,若有同档期的影片,甚而到了贴身肉搏的恶性竞争。“卫视大战”丝毫不弱于“电影大战”。从选秀,到相亲,到综艺节目,再到热播电视剧,宣传炒作不遑多让,各大卫视的争战硝烟,愈演愈烈。多年前,崔永元“收视率是万恶之源”的名言,道破真相——收视率决定着广告收入。

卫视竞争,白热化许久,不仅是在节目收视率的比拼上,还有人才的争夺。自从去年四月湖南卫视新生代主持李响“跳槽”后,到今年为止,包括马可、李好、彭宇在内的年轻主持都纷纷过档江苏卫视。中国传媒大学广告学院院长黄升民认为,2010年是中国电视“最为复杂”的一年: “从市场角度,竞争是什么?就是你死我活,不可能你先走,我后走——市场经营是不允许的。因为物竞天择、适者生存,要么第一,要么被淘汰!”而江苏广电总台副台长景志刚则在3月份接受媒体受访时表示:“老大就一个,只有第一,没有第二!”显见江苏卫视想要后来居上的野心。

竞争是好事,但沦为恶性竞争,就不仅仅是“你死我活”那么简单了。由这次相亲节目乱象可知,明里是广电总局下发禁令,但实际上,一切源于暗地卫视“互掐”,大家互揭互批得不亦乐乎,却无疑于“抱团自杀”——谁都别想自由地“娱乐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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